一面原创小说 电工寰宇

  众多的小说或故事之中,出身布衣但却通过后天努力实现大逆转的励志事宜比比皆是。诸多职场人心目中依旧是思念着那句“舍出一身剐,此生多得半戎马”的至理名言。认为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,只要通过自己的不断努力,后期必当苦尽甘来。人生中总不会缺乏苦尽甘来的机会,但是甘来的前提条件是苦尽或者付出其他。

  美国作者海明威写的注明小说《老人与海》也表明了作者的观点—有些事情你即使努力,也不一定能成功。

  谁人背后无人说,谁人背后不说人?伴随着一路议论别人和偶尔被别人的议论,人生的三万来天也就会慢慢的渡过。而今暂且不提人生的下半场,暂且说说上半场这一万五千天。

  曾经的土狗,梦想着世界会因自己而改变。然而,行至人生路口,蓦然发现,自己不过还是那只土狗,而且业已失去了土狗的灵活及快乐。既然不可改变世界,还是做好现实中的自我吧!

  土狗就是蝲蝲蛄,它主要食物是植物的根部,因此他的故事也一定是接地气的草根往事。

  东营村马姓是个大姓,村子里大约有五分之一的人都是姓马,相传祖籍是山西人,明末清初搬到了这里。一户姓马的人家有两个男丁,长子在家中务农,次子相对有文化,在农村刚刚通电时就参加了公社的电工学习班,这不,现在负责村子里的用电设施。

  那个时候,各家里还没有正式通电,只有村子的主要干道和生产队里才能看到电灯。不过公社已经明确宣传过,两三年内,家家都能通上电,用上电灯。

  马家的次子正在紧张而又忙碌的维修着脱粒机的配电箱,其实整个机组的用电量不过20KW,对于目前的自动化而言简直就是小儿科,但在当时确实是大型设备了,一旦出现问题,影响麦收,那是情况的完全可以被扣个破坏社会主义生产的帽子。

  麦收最怕的就是遇到雷雨,可偏偏是怕什么来什么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,空气中夹杂着雨滴,二马进行着配电螺丝的紧固,“就差两三个了,告诉队长,十分钟后就可以继续开机脱粒”!也就是在此时,天空中打了一道立闪,二马同志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倒地了,他旁边的助手也目瞪口呆,因为他一直在旁边观看,二马并没有任何操作上的错误,但他为什么会倒地呢。

  愣了大约五分钟后,助手才想起来通知队长和其他人。虽然后来村子里用马车把二马送去了医院,但一切都太晚了,事情发生不到一小时,就在马家传来了当家老太太的哭声,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故事又发生了。后期公社来了技术员进行了调查,村里的人除了能证明二马没有违规操作,其他的什么都不能解释。技术员也没能对二马的殒命做出解释。最后公社的最后处理意见是因公殉职,公社和生产队各提供了一部分粮食当做抚恤金后,麦收的生产就继续了,或者根本就不能停下来。

  马家的老大名叫马京,今年24岁,本来计划半年后的元旦就结婚了,但是刚满20岁的弟弟突然离去让他猝不及防,作为家中最大的男丁,他有些茫然。但他还是发挥出了长子应有的责任,一方面安慰母亲,一方面处理后事。在他的心目中,一直坚信弟弟的死亡是无辜的,他坚信一定有电工学的未知因素造成了这次的事故。

  “其实我早就想安了,第一批我就去报名了,但是老太太不同意,可能她还没从二弟的事故中走出来,认为电是危险的”!

  “可是别人都用了一年了,这不也没出什么事吗?,我明天去和妈商量一下,争取咱家也安上”。

  “妈,您知道吗,昨天夜里孩子哭,我着急稀里糊涂的点灯看看怎么回事,结果划火柴差点把被子点了。光顾照顾老二,屋里太黑没注意,差点把老大压着。这晚上的煤油灯太碍眼了,真是不方便”。

  宋星继续说道:“我娘家去年就安了电灯了,那玩意一个月也用不了几毛钱,但是整个屋子都是敞亮的,夜里一拉灯绳就和白天一样,可方便了,要不咱们家也安吧”?

  王老太太说道:“唉,其实我也知道你们的想法,京儿和我说了好几次了,我也去邻居家看过,电灯确实比煤油灯、比蜡烛强多了,咱们村都安装了一年了,也没听说谁电着了。你们想装就装吧,我不管了。但是我一听说带电我就想起老二了……”。

  就这样,在1978年的时候,村子里最后一家也通了电,摆脱了煤油灯和蜡烛。

  又到了麦收时节,离村子5公里有个场院,是专门用来进行小麦脱粒和堆放花秸(小麦杆)的。当然废弃的花秸是没有用的,但也会有人用人力车把花秸运回家,进行和泥或者烧炕。所以乡村土路上会有来来往往的人力车在拉这些东西。

  放眼望去,其中有一辆车最为显眼,因为车子装的东西着实不少,满满当当的,但是车子行进的速度却比一般的都要慢一些。有个骑车人在旁经过,突然发现这个车子前面看不到人在拉,后面也看不到人再推,但是车子依旧在缓慢的前进。骑车人靠边停了下来,仔细观察,发现在车子前方车辕下有两条小腿在缓慢的移动。因为车子东西装的太多了,拉车的人又比较小,车子移动过程中不停的有花秸落下来,挡住了拉车人,所以才显得看不到人。

  邻居黄大妈看到了在卸车的他说道:“翔远,你多大就开始干活了?这么一大车你怎么拉回来的”?

  “大娘,我这今天都拉第二车了,上次我爸带我拉了一次,我认识路,我家的车也挺好使得,不费劲”。

  “这都是我自己愿意干的,我爸妈没让我干,我自己觉得拉车挺好玩的。也不知晚上他们回来知道我自己去拉花秸会不会揍我,您要听到我挨揍得赶紧过来拉着哈”!

  “放心吧,孩子,你父母肯定会挺高兴的,绝不会揍你的,他们也就是担心你”!

  正说着,胡同里一个小姑娘跑了出来,对马翔远说道:“我等你半天了,我们发现那边树上有个喜鹊窝”!说话的是本胡同的同龄人贺英,她比马翔远大几个月,应该也是疯玩的最后一年了。这两个孩子从三四岁就一块在胡同里玩,也算是最纯真的发小了。

  马京回答道:“这是受麦场里脱粒机的影响,脱粒机电滚子一启动,咱们村里的灯就都会闪的”。

  马京抚触着孩子的头说道:“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,这是一个作业,等你长大了,学到了知识,弄明白了这件事,你再告诉我吧”!年幼的马翔远看着爸爸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。

  农村改革开放以来,各村各户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马京凭借着黑白两道(木工用墨线,瓦工用白线)的手艺,很快家里就有了一些积蓄。宋星也是一个非常勤劳朴实的人,她自己承包了一亩蔬菜地和几亩庄稼地,每年的家庭收入也算殷实。马家终于在1984年搬进了新家,一坐位于嘉临市大宛区的三合院(北房、南房和西房),在此院中,一家五口风雨和谐,一幅欣欣向荣的景象。

  1985年的马翔远上小学了,很多家长都骑自行车,把孩子放在自行车前大梁上带到学校。马翔远只是跟着姐姐一起往学校走去。他背的书包是姐姐以前用的,不过铅笔盒是崭新的。铅笔盒里除了铅笔橡皮,还有家里给的五元钱,这可不是零花钱,这是第一次上学的学杂费。

  伴随着第一声的上课铃声想起,马翔远成为了一个小学生。那时候的小学生都要自己上学、放学,就连中午饭也得自己赶回家去吃。绝不像现在这样午饭在学校吃,早晚都有家长接送。那时候的孩子也是幸福的,没有教学楼,都是平房,课间可以在操场上撒欢的跑跳玩耍;没有诸多的课外班;也没有输在起跑线上的说法。他们每天写完作业之后就尽情的嬉戏,上树掏鸟、下河摸鱼、捉蝴蝶、捕蜻蜓。一个个孩子晒得黑不溜秋,但是透着身体结实,不像现在的小学,诸多超重肥胖儿童。

  贺英和王伟都是马翔远的邻居,虽然她们两个都是女孩,但三个人是同班同学,一块上学放学都在一起,甚至放假也依然在胡同里玩耍。如果谁家的大人买了什么好吃的点心,那也一定是三个人一起分享。

  马家买电视的时间比较早,在整个胡同里几乎是第一家,于是乎很多邻居傍晚都来家中看电视,虽说那时候的电视只有中央一套(2频道)、中央二套(8频道)和北京一套(6频道)三个台,但是大家都看的兴致勃勃、津津有味。偶尔演一个小兵张嘎、南征北战电影的时候,屋子一定是里满坑满谷、热闹非凡。